阳光总是很巧合地撞上后排的座位。就这样不期然惊醒了我。 大巴疾行在山间的泥路,身体的抵抗变得懦弱而惶悸。曾有过的心存侥幸,被细碎的无奈泯灭。 那时候头脑里盘桓着许多问题,无非是现在、将来和永不能翻案的回忆。然后汽车一颠一簸,把多余的忧愁甩掉。 我习惯于坐在车辆的后排,方便观察前排乘客不经意的动作和稍纵即逝的表情。同时也令自己保持警醒。 当发觉你与他们是彼此隔离的,就代表着你始终无法融入那种世俗的氛围。被排斥,被挤压,被遗世独立,是一种缺乏认同的悲哀。 窗外的风景是变换的,像是频频换季的商店橱窗。人生变成了浅尝辄止的糖果,总会迅速对正在经历的旅途失却新鲜感。 而到站下车,或许是最畅快的解脱。
我忍不住翻看你的相册,证明某个瞬间还有直视疼痛的勇气。 变化从来都让人惊惧,甚至是质疑记忆的程度。我只能自嘲还是把自己置放在尘封的破落墙角。 曾经藏起你的照片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触坏了美好的情节。或者似有若无暧昧的一句话,都要暗自揣摩上好几天。 活在小城的内核,身心都是紧缩的。扁担在视线里的摇来晃去,步履的移动带起轻贱的泥土。 小城的眼睛透彻而明亮。洞穿黑夜,却无法安抚一个异乡人的孤旅心境。 走路是容易忘却生命形态的方式。在另一个时段的擦身而过中,拾取零散的熟悉气息,重塑一个陌生的你。 可我不时失意地想起。这条人声鼎沸的街道,这片灯火斑斓的广场,这家通宵达旦的小店,都存在在你们所不存在的地方。 而过去的我,对于现在的你们,近乎不存在。
生命浮游而来,逆水而行。 有时候不得不从水草间跋涉,沾湿了自以为是的衣裙。等待干燥清洁的同时,是重新整理的过程。 小时候我们很喜欢说后来,等到彻底长成枝繁叶茂的样子就再也不说了。 后来呢。后来呢。 小人鱼后来化作了泡沫,高山后来夷为了平地,海誓山盟后来只剩下过眼云烟。 而我后来,是不是可以再遇到以前的那个你。 |